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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梦幻世界
                2019-04-03 10:27:29    《儿童文学》 分享到: 微信 更多
                  汪玥含
                01
                  8月底洛杉矶下午五点的阳光照在我涂了防晒霜的背上,灼热中竟有一种辛辣的疼痛感,我变换了一个角度,把背的另一面冲着斜挂的太阳,让辛辣感在另一面慢慢燃起。
                  如果不是我刚从游泳池游了半小时上来,是绝不敢如此晒太阳的,泳池的水像温凉的丝绸刚抚摸过了我的皮肤,使得晒太阳这种辛辣刚开始更像一种灼热的幸福感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每天都在家里按时游泳。
                  这个高三的暑假,我来洛杉矶已经一个半月了,妈妈和舅舅天天叮嘱我一定要晒太阳,说这样才能把我身体里的“霉菌”晒干,他们始终认为,我的抑郁症就是“身体里的霉菌”。
                  如果不是抑郁症,也许我的命运就改写了,我就来加州上大学了。妈妈坚持让我上北大,说我太天真,太善良,太爱幻想,又有病,坚决不能离开她的视线,即使舅舅的家在洛杉矶也不行。
                  明天我就要回北京了,北大要开学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叮叮叮……”我的手机在怀中叮叮直响。这些叮叮声对于我来说就像是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一样,在敲打着我的心门。我的心立刻无比狂躁!背后灼热的辛辣感突然开始燃烧了!
                  我自己都没想到,来美国这一个半月,最意外的竟然是在最后的十天,上了美国人常用的“facebook(脸书)”!自从我把在圣地亚哥海滩那张凭海临风照作为我的头像,注明自己是在洛杉矶的女孩林彤,每天都有十几个人要加我好友,我忙得不亦乐乎。这可是我第一次用脸书!关键是全都是英文对话!
                  我激动得有些颤抖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仿佛掉进了英文的海洋,和外国人聊天的热情愈加高涨,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视野从来没有这样开阔过,心情从来没有这样好过。
                  叮叮声来自于一个叫David Chang(戴维·张)的人,定睛一看,原来他在微信上!我只把微信给了两个人,他们都是西方男生,因为回北京后就上不了脸书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这个David已经在微信上向我“Hi”了多次,我赶紧“Hi”了一下。他立刻回复我:“你好吗?”当然这都是全英文的,我现在只想用英文聊天。
                  David说:“我在英国Cardiff(卡迪夫)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回答:“我是北京的林彤,现在在洛杉矶。”然后迅速一查,才知道海港城市卡迪夫是英国威尔士的首府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这边是下午五点,你们那里已经凌晨一点了?”我鬼使神差地觉得如果和聊天的人有时差,这个世界才够纷繁,我好喜欢这种感觉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是的,周末不想睡觉,我发给你的照片看到了吗?你喜欢吗?”他问得很直接。我这才看到之前他发来的照片,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,有着黑头发和黑眼睛,皮肤晒得有点小麦色,他看上去仍然像英国人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喜欢。”我说的是真话,我一贯喜欢帅哥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爸爸是新加坡中国人,我妈妈是英国人。我也非常喜欢你!你多大了?”原来是个混血儿,难怪有种独特的气质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18岁,在北大上一年级,明天回北京。你多大?”我怎么感觉他像是个老熟人一样,一切都很亲近而自然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19岁,在利物浦大学上大二。暑假我在我爸爸的公司打工。是一个石油管道安装和维护公司。明天几点的飞机?我会一直等着你登机。”他写出来的英文给我感觉特别流畅和优美,完整的长句子,好像有英国贵族气息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好,我游完泳,去洗澡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第一天的聊天就这样愉快地进行着,就像不存在一样,对忙碌着准备回京的我没有任何影响。但不知怎么的,在机场独自候机的我,只想把我的情况告诉这个David Chang,不知是因为他优美的长句子英文,还是他表现出来对我的关心完全迥异于别人。我们心有灵犀到我刚打出一句话,他的问候就到了,这让我无比惊讶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感觉在遥远的英国,有一颗心在和我共同跳动。
                  漫长的12小时的飞行我心如止水,可以沉浸在黑暗的沉沉睡眠之中。落地后打开手机第一个跳出来的问候也是David Chang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在APP上看到你着陆了,你一定累了吧?别忘了吃点晚饭!”他好像心心念念的都是我,似乎时时刻刻等候着我的消息。我呢,则像是在向家人汇报一样,告诉他我的每时每刻。我一到家他就说:“快去洗个热水澡,你睡觉之前告诉我。”我听着他的话,好像由来已久。北京和卡迪夫也差8个小时,北京是夜里该睡觉了,他那边才是下午。
                  早上5点我睁开眼睛,第一个动作就是拿手机,打出三个英文“我醒了”,还没发出去,听到“叮”的一声,David Chang 的字蹦了出来,这次竟然是“Honey(甜心)”!
                  从到北京的第一个早晨开始,我们的感情升温了,他开始叫我“Honey”。当一个月之后的我回首往事时,还能清晰地记得这个不眠的早晨,一个月之后的我也同样有着无眠的早晨。当时看到这个词,我心跳加快,面红耳赤,激动地写了一长串英文,你怎么知道我醒了?太神奇了,我刚要给你发信!
                  我好像感觉到远在卡迪夫的他,看着我的微信,笑而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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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02
                  我感觉每天过得漫长而甜蜜,外面的世界在下午的时候并不存在,只有上午的世界对我来说真实一点。下午的课我自认为听得专心又愉快,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,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我会渐渐笑得含苞绽放,老师一定懂得我其实是在白日梦中。
                  上午的卡迪夫在沉睡,只有下午四点,卡迪夫是早上八点,一切对我来说才刚刚开始。
                  但我也有困惑的时候,我总是把我的困惑毫无保留地抒发给他。他每次听得都非常认真,回答得更是很仔细和诚恳,让我感觉到自己每一份认真思考都有人认真地回应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知道吗?包括你在内,我一共和三个人聊过天,但另外两个人我后来不理他们了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为什么?”他一个简单的词发过来,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因为他们两个人都说自己正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的油田,都说自己的父母死于车祸。这太离奇了,怎么可能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他们都是西方人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一个说自己是美国人,一个说自己是意大利人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倒是更奇怪,为什么他们都说自己父母死于车祸?”David Chang接着说,“Honey,你能把他们屏蔽吗?你跟他们聊天我很嫉妒。”他一副忧伤的面孔好像出现在我眼前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心里有种暖洋洋的幸福感:“早就屏蔽了!”我说,“你不觉得他们俩是骗子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骗子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,英文是:What do you mean by cheater?
                  “就是说他们在撒谎!他们为什么都说自己是在油田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不知道。”他回答得很无辜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不也是在石油公司实习吗?你是真的吗?”我毫不客气地问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当然是真的,这家公司是我父亲的,我妈妈已经不在了,我大学毕业就会来接手我父亲的公司。”他讲述得更详细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觉得脸书上的人好乱啊!”我感叹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马上问:“你认为我是好人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从最开始我就认为你是好人,我希望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疑问。”这是我的真心话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他的这句话好像让我看到了他满脸的严肃和认真,他接着说:“脸书上也会有好人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这可是我第一次用脸书哦!”我似乎是在和他撒娇。这些天,我为自己能用越来越流畅的长句子英文感到自豪,我和他就像是两个英文母语的人在聊天一样,并且我从他的句子中学习了很多地道的英文用法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。
                03
                  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微信告诉他,下午去上课或者去图书馆,晚上去做钢琴课家教,而他则会在我忙完了第一时间给我回微信。这一个月妈妈还在洛杉矶,只有我一个人在北京。我告诉他我是单亲妈妈带大的,他则说他妈妈在他很小时就去世了,他是单身爸爸带大的,我们之间更加亲密了。我的心似乎找到了一个柔情的港湾,他的每一个“Honey”都让我的心波涛荡漾。
                  一个周末晚上我做完钢琴家教,独自骑自行车回学校宿舍,九点时手机叮的一响我就知道他从健身房回来了,他曾告诉我周末都去健身。我立马把自行车停下打开微信,原来他发来了一个视频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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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只见他举着一个巨大的哑铃,连举15下,然后面对镜头做了一个胜利的动作。他胳膊上的肌肉块头简直闪瞎了我的双眼;他还发来一张照片,是去健身房前后的照片比较,之前显得微胖,之后的他八块腹肌那样鲜明,甚至还有清晰的人鱼线!我激动得呼吸都有些急促,用颤抖的双手打出了“OMG”(上帝啊)的惊叹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“怎么了?喜欢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太棒了,我都有点害怕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怕什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怕我自己太弱小了。”虽然我也每天游泳,但我觉得自己的身材还不是那样的完美无缺……现在我心里紧张极了,他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?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,我知道你很棒的。”他的语气笃定,就像他对喜欢我这件事异常笃定一样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慌乱地骑上自行车,心里好像敲着越来越急促的鼓点,百感交集中突然想到之前有一个私教的电话,对!我必须去上私教健身课!我要让自己的身材变得像他一样美好!
                  不记得回宿舍之后我究竟和同屋女生说话了没有,我完全像是魂游天外,把床上的帘子拉上,在自己的书里、本里、衣服里大翻特翻一通寻找,终于把私人教练的电话找到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跑到楼梯口给私教打电话,故作镇定地讨价还价,终于在睡觉之前谈定了5000元20次课,从明天就开始训练,先训练上肢!妈妈总说我手无缚鸡之力,我马上就开始训练上肢!
                  我几乎是在幻想着通过20次课,在我能见到这个David Chang之前,我一定也要训练出人鱼线。我心底似乎肯定地知道我是可以见到他的,因为他说过他父亲和马来西亚的石油公司有业务往来,他很快就会到马来西亚来,那时他会来北京看我。我的脑海深处似乎一直在演电影,电影在反复播放着:我的身材变得如何曼妙无比,我也可以给他发去我练习身材时的视频,我在机场接David互相认出对方时的浪漫和奇妙,我对他说出第一句英文时他的表情,他对我认可和喜欢的表情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突然,我的手机响了,是David 打来了微信语音电话,我一看表已经是夜里12点了,卡迪夫是下午四点,他还在上班!
                  我“腾”地从床上跳起来,同屋已经睡着了,我又赶紧缩起来钻进被窝,接通了David的电话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Hi!”我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抖,这些天来我一直都在“写”英文,从来没有“说”过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Honey,”他的声音磁性、温暖、摄人心魄。我担心自己的心脏会跳出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“我很想念你,抱歉,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几乎呆若木鸡,反复地说:“It's OK(没关系).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问我明天有什么课,我语无伦次地说着,脸颊发烫,感觉被窝里仅有的空气似乎要把我烧着了。他说了他在大学上的课程,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。我仔细地倾听着他英文的每个音符,甚至他的每一次呼气和吸气,似乎能感觉到他在电话那头的潇洒姿态,也能感受到他对我的专注。我开始镇定下来,用英文回答得越来越流利,我才发现在他面前我竟然可以这样自信!他静静地听我说完,间隔了很多秒,最后他用充满低沉的声音对我说:“I miss you(我想你)!”好像这句话里面聚集了他所有的能量和想念,他的英式绅士风度和贵族气息似乎从电话那头向我冲击了过来,我几乎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:“I miss you too(我也想你).” 我还从来没有对男生说过这样的话,说这句话时我的心跳肯定有160下每分钟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就这样在我的心里牢牢地驻扎了下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挂了语音电话,他发来了一张他在办公室休闲区吃点心的照片,他穿着蓝色的西装,似乎看不出他像健身教练一样完美的身材,但,我心里笃定,这就是标准的英国绅士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根本无法入睡,我又开始了无休止的想象,这让我持续到三点还大睁着双眼,我知道明天的课要有问题了,只好立刻吞下一片安定,让我脱离演电影的幻觉。
                04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是个有意志力的女孩!”第二天开始训练之后,私人教练就是这样夸我的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我的肌肉能力基础很差,但是我特别有毅力,这20次课一定会让我的身材有所改观。第一次中午练上肢,一个小时,最后我差点把杠铃砸到自己的脚上,我已经完全抬不起胳膊了。一周练五次,我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,好像我是一只速成鸡,需要在20天之内长成一只大肉鸡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大约过了两周,我中午练完,下午吃饭连筷子都举不起来,我把饭打到宿舍里,趴在桌子上发呆。这时,David的微信又到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总是在起床之后的第一时间叫我“Honey”,然后准备去上班,中午吃饭休息时和我打个招呼,下午他要在下班之前向我说晚安,而我在早上六点会醒一下,给他发个晚安的信,那时他要去睡觉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们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地经历着惊心动魄、牵肠挂肚、浪漫温馨、甜蜜无瑕的异国情感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今天突然问我的妈妈回来了没有,我说还没有,可能还需要一周,她要在洛杉矶多待一个月。他感叹说:“咱们俩才认识三周啊,我怎么觉得我认识你有一年了?”
                  真的,我也有这种感觉,这三周来我的精神面貌简直天翻地覆!我健康、阳光、积极向上、迎风而长!我觉得自己的内心向往的是整个世界!我是一个国际化的北大学生!
                  他又问:“你妈妈的职业是什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大学老师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“哦,收入高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笑了笑,说:“还可以吧,不过可能没有你爸爸的石油公司收入高哦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问:“有多少呢?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你调查我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“没有啊,我也会告诉你啊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好吧。我妈妈在大学里工资没有多高,不过她还有其他收入,加在一起大约一年30万人民币吧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只回答了:“哦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你爸爸呢?你说好了告诉我的哦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“我爸爸的公司不是按月,有时候多有时候少,不固定,请谅解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当然锲而不舍地追问:“那一年有多少年薪呢?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我,但他还是打出来了:“一年100万到150万美金吧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仔细看了看英文“million”这个词,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它是百万的意思。我又一次呼吸急促起来,无奈我只好屏住呼吸,用又一次颤抖的双手打出了:“差距太大了,是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然后,就再也没有然后了……接下来的五个小时似乎是我的劫难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晚上没去上自习,只是坐在宿舍里默默地发呆,同屋去图书馆了,没有人打扰我的发呆。我呆坐了一个小时,才想起来打电话给私教,把明天中午的训练取消了,私教还要看我今晚吃的是什么,我说:“没吃。”就把电话挂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知道David再也不会给我发信了,我们俩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。人,还是要现实一点,感情是要有基础的,我们俩的家庭相差太远了,我妈妈的工资变成美金才4万多,他爸爸的工资是我们的三十多倍。何况又不在同一个国家,虽然他曾经说过,距离对于真感情来说根本不是问题,他和我谈学习,谈人生,谈未来,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,我们都是国际化的大学生,可是,现在,真正的问题来了,我们是这个地球上过着不同生活的两类人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第一次尝到痛苦的滋味,沮丧的滋味。我的胸口似乎被枪打了一个很大的洞,空空荡荡,我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坐着,感觉到初秋的风反复穿过我胸口的空洞,风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冰凉,把我的心吹得透透的,整个心像冻僵了一样。
                  这样的夜,怎么熬过去?
                  我在楼下坐了四个小时,在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瓶啤酒,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半,脸已经烫到发烧的程度,女生宿舍要关门了,我拖着疲乏而沉重的身体往回走。
                  手机“叮”的一声,竟然是David?我不可思议,抑制着自己狂乱跳动的心脏和心情,看到他发来的仍然是那个词“Honey”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颤抖地理智地回复:“Hi!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同,立刻问:“发生了什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没什么,我在喝酒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手机突然狂乱地响了起来,David直接打了微信语音电话过来。我接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问我:“你怎么了?为什么要喝酒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不舒服。”我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生病了吗?还是心情不好?”他急切地问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心情不好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知道你是因为今天讲了家庭收入的事情,对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嗯。”我承认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以这个为基础的,你知道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觉得你不会再和我联系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当然会一直和你联系!”David几乎发火了,他接着说,“你知道,刚才四五个小时我一直在工作,没时间回复你。你竟然这么想?我现在打电话告诉你的是,我过两天就去马来西亚了,我会到北京去看你!听到了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真的吗?”我才有点如梦方醒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当然是真的,我明天把订的机票发给你看。”他的英文还那么优雅,“好好回去休息,晚安,记住,我想念你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也是。”我狂躁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,那个被枪打开的那么那么巨大的空洞就这样在慢慢慢慢地愈合,我还有点恍惚……
                05
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,我就收到了David发来的伦敦直飞吉隆坡的机票截图,是后天出发,他说要在马来西亚待四天,第五天到北京来,让我帮他订三天北京的五星级酒店,最好离北大近一些,可以去看我。我就给他订了北大博雅国际酒店,酒店说最好用信用卡担保,才能确保给留房间,我问David要信用卡号,他说他的信用卡被盗刷过,他会到了用现金来付,酒店也同意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随后,David问我要我的衣服尺寸,说出发前要买礼物送给我,真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到,还是这样一个暖男。我脑海中马上跳出了一个昂贵的礼物,是别人送给妈妈的,一个比鹅蛋还大的一块圆滚滚透明的玉,我想好了,这块玉是送给外国人最好的礼物了,既有中国风又有爱意还有格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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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还有一个星期留给我,我几乎注定要做那个速成鸡,希望一个星期之内的我变成历史上最好的我,我几乎每天都找私教练习肌肉,各个部位一个一个来,甚至周六周日也不停歇。我还想好了开妈妈的车去机场接他,于是,把妈妈车里的坐垫和脚垫全都换成新的了,车子一下子变成了八成新的车!我还把我在美国买的最好看的衣服都拿在外面,仔细照镜子前后思量接他那天到底穿哪一件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这几天更加甜蜜而漫长。
                  他要出发的那天,他从卡迪夫的家里出门坐出租到车站,然后坐火车去伦敦,在伦敦坐下午的飞机,他都一一告诉我,让我安静地等待13个小时,接下来的整个白天我都魂不守舍,等待着下午四五点钟的到来,我用“飞常准”关注他的航班,终于看到他的航班落地了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我问他:“你到吉隆坡了?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“刚到!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飞了13个小时,累坏了吧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“还好,不过,现在有点问题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怎么了?“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的现金带得太多了,海关把我拦下来了。”他很焦急地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天哪!”我吓坏了,“他们怎么说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他们说我现金带这么多,涉嫌洗钱,”他急切地说,“不过,有个官员说他可以帮我,只不过需要我单独给他三千美金,他就可以不向上级汇报,把我放出去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哦。那……你决定怎么办?”我觉得我全身心地投入,心都在替他发抖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的东西他们全都已经扣押了,要有人在机场外面付给他三千美金后,他们才可以放我走。我跟他们说和我最亲近的人在中国北京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有点晕了:“你爸爸呢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爸爸没有和我搭同一航班,公司有事情,他晚一天走,现在好像刚刚上飞机,联系不上。”David急得英文都打错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那马来西亚石油公司的人呢?”我紧张地替他想办法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不认识他们的人,都是我爸爸联系的,都是邮件联系。我只知道直接回酒店。”David给我解释,“你能想办法帮我一下吗?我可不想今晚睡在这里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更加晕了:“我没有美金啊?我怎么给他们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他们的官员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他说,感觉他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果然,没过一分钟,有个显示马来西亚的号码打通了我的手机,一个说中文的女士,说着特别不标准的中文:“你认识David Chang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认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知道他有麻烦吗?你可以帮助他吗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怎么帮?”我感觉自己头昏脑涨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打三千美金过来,我放他走。”那个女士说得很清楚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没有美金。”我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在网上银行购汇,直接汇过来,我给你账号你记一下。”她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确认钱发给你,他就可以出关吗?”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说。我只有2.5万人民币,是妈妈放在我账户里的钱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是的,我保证。”那个女士说,接着她说了她的账号,她叫Amy Liu ,好像也是个混血儿,难怪会说中文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最后又和David确认了一遍,如果把钱发给Amy,她就会放他走,然后他出关后就会去银行,把钱打给我,我给了他我的账号。这时候的我已经把之前问David Chang关于石油公司的困惑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,只想着快点让他出关,也没有怀疑他一出关就会把钱还给我。我的脑袋里不知是灌进了泥浆还是酒,或者是比这些都更浓烈的爱吧。
                  于是,我在电脑上操作购汇三千美金,用掉将近2.1万元人民币,然后现汇直接汇款,竟然完全没遇到什么困难,就这样顺利地打了过去,似乎成功的时候听到了“叮”的一声后,钱就到了Amy(艾米)的账户……
                06
                  从那个晚上开始,我的抑郁症就复发了,因为David Chang 从那一刻开始,就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一周来,我的头越来越沉,好像有个大石头压在上面,压得我抬不起头来,又像是戴了孙悟空的紧箍咒,似乎被唐僧念了咒语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感觉脑袋中的血液似乎随时都会从脑壳薄弱的地方喷发出来,这样的脑压大得让我想吐,我知道这次病得不轻,我大口大口地对着学生宿舍的马桶吐,把肚子里仅有的酸水全都吐出去了,才好受一些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坚持吃抗抑郁的药,我必须挺过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妈妈在昨天下午已经回北京了。她一回来就知道我受骗这件事,但她只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,也许在想我为什么如此弱智,她竟然一句话也没骂我,可能她感觉到我的抑郁症已经犯了,如果再出什么事情她更是无法接受,所以,她对我,什么也没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这让我更加难受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想让某个人把我臭骂一通,骂到我七窍流血都可以。我就是这么欠揍!
                  一个月之后的我,用了无数个无眠的早晨,来回想和怀疑我之前清楚地认定的感受:那每一个经历的细节啊,他的声音,他的语调,他的呼吸声,还有他语气里的关心、焦虑、生气、担心,特别是他悠长的英文长句子里表达的思念、爱意和笃定的力量……这些难道都不是真的吗?他的人呢?那个视频里的肌肉男,那个西装革履的英国绅士……都不存在吗?我为什么从来没给他打过视频?……他的机票截图,我给他订的五星级酒店,他准备给我买的礼物,我给他准备的昂贵的美玉,还有我20天私教课的速成训练……我的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了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抑郁症复发了半个月,第一周我就停课了,第二周我主动跟医生要求去上课,医生说只有不再剧烈头痛之后才能去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已经好多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半个月后的一天,我装在书包里的手机“叮叮叮叮”连响了四声,这半个月来我已经不再每天看手机。
                  手机上的微信来自于“David Chang”,我并没有删掉他,因为我想提醒自己有多愚蠢。
                  微信仍然是英文。
                  第一条微信:“嗨,林彤,你好吗?我的名字叫Celestine(塞勒斯汀), 我来自非洲,在马来西亚上大二,19岁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还有一条短信:中国工商银行林彤账户有3000美金到账。
                  第二条微信:一个黑色皮肤男生的照片。
                  第三条微信:林彤,上面的照片才是我,你会喜欢一个黑人吗?我只是一个努力生存的人,本来打算到马来西亚边学习边打工,可是这里没有工作机会给外国人,尤其是非洲人。也许你得花点时间才能明白我为什么做这个,这是我设法生存下来的方式之一,但这么做我并不快乐。你非常特别,我愿意对你诚实,因为我喜欢你,你能原谅我,还能给我一个继续做你的朋友的机会吗?
                  我刚看完这四条信息,Celestine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我的心跳快如急鼓, 视频电话在我手里闪闪发光,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颤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摘自《儿童文学·经典》2019年4期
                  插图:木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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